永言配命,自求多福

对北清燕大三角的一点个人认识(三)

目录:

第一篇:1921-1927

第二篇:1927-1937

第三篇 :1937-1946

 

这一整章都是关于西南联大时期的,没什么干货纯扯犊子。首先,向南开道歉,我和他不熟,还懒得查资料,不敢乱写就把他无视了。求南开的妹子原谅还有科普(转圈哭)。

第二,比起大部分人理解的“联大时期是清北感情的升温期”,我的认识几乎相反。接受不同观点,因为校拟本来就是主观的东西,只是在这里预警一下防止踩雷。

 

在联大之前,清北尽管认识了二十多年,交情也没有多深。清华对北大的了解甚至不如燕大多,因为他太宅了,有一个邻居陪着他就很满足,远不及燕大擅长社交。北大很傲也很独,不大关心郊区学校怎么样,主动来找他的漂亮妹子除外。所谓距离产生美,同居之前他俩对于对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。

——然后距离没了,美也没了(手动微笑)。

朝夕相处,意味着一切的活动,习惯,毛病,都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底下。北大的性格,是什么事都往心里去,战争期间自然过得很沉重。晚上点灯读书仰望星空来排遣郁闷,白天回笼觉连着午觉来逃避现实,加上本来就习惯自由散漫,上课啊开会啊打着瞌睡就糊弄过去了。清华则一直严于律己,看到自己仰慕的前辈,大学中的大学,原来是这副德行,内心几乎是崩溃的。可是出于对对方的尊敬,还有维护关系和谐的考虑,没好意思直接说他。旁敲侧击地给点暗示,都被北大扯了一堆有的没的搪塞过去。

这里向大家推荐一篇散文,《春朝一刻值千金》(吃我安利!读了你不吃亏读了你不上当!),主要内容是站在哲学和艺术的高度为赖床辩护……作者梁遇春是20年代北大的学生,后来留校任教(不久之后就英年早逝了)。这篇非常有北大的风格,完全可以代入北大的口吻来读。放一段节选大家感受一下:


“迟起给我最大的好处是我没有一天不是很快乐地开头的。我天天起来总是心满意足的,觉得我们住的世界无日不是春天,无处不是乐园。当我神怕气舒地躺着时候,我常常记起勃浪宁的诗:“上帝在上,万物各得其所。”(鱼游水里,鸟栖树枝,我卧床上。)人生是短促的,可是若使我们有过光荣的青春,我们的一生就不能算是虚度,我们的残年很可以傍着火炉,晒着太阳在回忆里过日子。同样地一天的光阴是很短促的,可是若使我们有过光荣的早上(一半时间花在床上的早晨!)我们这一天就不能说是白丢了,我们其余时间可以用在追忆清早的幸福……人们不是常说:一件事情好好地开头,就是已经成功一半了;那么赏心悦意的早晨是一天快乐的先导。迟起不单是使我天天快活地开头,还叫我们每夜高兴地结束这个日子;我们夜夜去睡时候,心里就预料到明早迟起的快乐──预料中的快乐是比当时的享受,味还长得多──这样子我们一天的始终都是给生机活泼的快乐空气围住,这个可爱的升景象却是迟起一手做成的。 ”

 

——可以脑补一下清华劝北大不要睡懒觉了,然后北大跟他balabala这么一堆。我觉得清华分分钟想把他腿打折。

作为一个积极向上不畏艰难有责任感的小朋友,清华想干脆自己多干点活吧,在校务事情上很活跃,北大又有意见了,为什么学院长连着几届都是你那边的人——利益的协调,不用说,是一个重要的问题。清华怒了,你不靠谱还赖我抢你活干。三观不合,行事风格相悖,美好幻想的破灭,加上利益冲突,两校终于结束了暗地里不爽,变成明面上翻脸,互掐的内容从校务问题一直发展到翻旧账,清华骂北大是前清纨绔子弟出身(好像没什么不对),北大骂清华是美利坚耍的猴子(好像也没什么不对)。平时见了对方就绕道走,开会就打起来。

联大这么搞下去显然是不行的,后来蒋梦麟校长把北大揪住一顿劝,说他俩都比你小,你理应谦让,仗打完之后各回各家,互不相干,你跟他掐个什么劲。北大没话说,干脆挑子一撂啥也不干了。美国参战之后燕大搬到了成都,北大二话不说就去探望,留清华处理校务没法脱身——明摆着在气清华。1945年抗战结束,46年联大散伙,三校一起唱完最后一曲校歌,然后天津的回天津,北京的回北京,海淀的回海淀。

虽然相处不好,但合校生活对清北的关系意义还是很重大的,至少他们在惨烈的磨合中认识了真实的彼此。“最牛逼的五四旗手学界一霸”和“洋派的高富帅”的印象,变成了“倚老卖老不靠谱的坑货”和“自以为是死脑筋的事儿逼”。无论是强大的地方,还是藏起来的弱点,无论魅力还是讨人厌之处。

要说他们对这段经历的留恋和怀念,肯定是有的,毕竟是同甘共苦相依为命的特殊时期,一起跑警报多少能跑出一点吊桥效应,除了掐架偶尔也会交交心。但是,如果时间能够重来,有机会重新选择,两校的想法一定是——

打死也不跟那货住一块儿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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